上海夫妻借1300万回乡造房疫情下躲过一劫

上海夫妻借1300万回乡造房疫情下躲过一劫

2020年初,他们从上海搬到了昆山的计家墩。这是个依着农田而建的乡村,整个村子被水系包围,与淀山湖、澄湖相连,距离上海市中心有1个半小时的车程。

今年三月上旬开始,村子断断续续进入静默状态。但是就算菜场、超市、餐厅都不开,乡下的日子也一如既往地自在。

邢永恒住在自建的民宿里,疫情不能开业,一家五口独享6栋房子、3个院子和2亩农田。

春天到了,小溪里的野生螺蛳正肥,全家一起下水摸螺蛳、抓鱼。田里有数不尽的野菜、蒲公英和雨后春笋可以采,院子里的菜吃不完,还可以分给村子里的其他人。

三个孩子更是幸福,不用上网课的时候,在院子里爬山坡,村子里也可以走动,用路边芦苇杆编玩具,比以前还要开心。

看到市区的同事和朋友都关在家里,邢永恒一开始有点内疚,不好意思在网上分享日常。后来他也想开了,朋友圈底下常有羡慕的声音,夸他有“先见之明”。

邢永恒出生在浙东的一个小山村,他因此一直很眷恋乡村的生活。之前在上海的住所就曾一路西迁。从法租界的老洋房,搬到上海西郊的一个独栋花园别墅,花园面积有近300多平方。

2016年,37岁的他是设计公司的创始人,因为工作强度非常大,邢永恒越来越不知道如何与孩子们交流,做了快10年家庭主妇的太太也开始对他有了一些意见。“为了给孩子们营造一个更广阔的空间”,他们决定一起去真正的乡村造个家园。

正好昆山的锦溪镇有4个宅基地在招租,占地和院子加起来一共有4亩。门前有一条河,北面正对着一大片田野和树林。站在院子里,完全看不到远处的房子。“对在城市生活了20多年的人来说,能拥有这样的一片天地,是很奢侈,很奢侈的。”

邢永恒亲自负责设计工作,也全程参与了建造过程。为了解决资金问题,他曾向亲戚、朋友借钱,还二次抵押了上海的独栋花园别墅,总共投资了超过1300万,最终才冲刺完成。

改造后的空间,是一个合院,有三个不同的高差,是中国传统空间里“曲折有情,意犹未尽”的感觉。

他使用了很多从自然中直接搬运过来的物件。门口有一块自然的山峰石;中心庭院用580多片青石板铺地,都是专门从浙江温岭拉来的;造房的40吨山土,是从邢永恒的老家拉来的,还有祖父老宅拆下来的一些石头。

院子里的树,是从村子里一个农民快拆迁的院子里移植的,一棵青榉树、一棵桂花、两棵柿子树。

最后又花三个月找到了一棵高大的香樟树,“吊机把它吊到老房子前,落下来的一瞬间,突然觉得整个院子活了。”

位于西北角房子的一层,是一家五口生活的空间,大约有90平米。有一个大客厅,靠近院子的一侧是大大的落地窗,正对着一片田野。邢永恒还租下了2亩农田,亲自种了一些应季的蔬菜,大大节省了买菜的时间。

因为计家墩没有山,邢永恒专门为孩子打造了三个小山包。孩子每天会逗逗鸭、喂喂鱼,或者到山坡上发会呆。

自2020年初搬到乡下之后,邢永恒每天5: 00起床,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,晚上8:30就上床睡觉。以前那种“一定要怎样的状态”消失了,阳光和气象的变化变得更重要了。

之前,邢永恒一周还是得去1-2次上海的办公室,到了本轮疫情,他算是过上了纯粹的乡村生活,最后一次去上海市区已经是两个多月前。

他觉得自己算是“歪打正着”,起初是想把房子作为民宿经营,结果一开业就遇到了疫情。两年多过去了,这里俨然成了他们在乡下的家,全家人都习惯了这种“无所事事”的状态,“让自己的脑袋空掉,人也就不那么急躁了。”

“尤其是想象了一下如果现在还在市区,小孩子每天关在家里的状态,就觉得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。”

房子从外面看和周围的房子并无二致。但是一推开大门,就可以看到里面的圆形庭院,玻璃幕墙顺着弧度环绕内院,形成外方内圆的独特设计,因此有个别名叫“满弓小院”。

屋主任泉灏曾是外商公司高管,和妻子带着三个孩子生活在这里。2016年在小女儿出生后,他决定辞掉工作,回家创业,更多时间陪伴家人。在远离市中心的乡村租房住,也是出于他内心对自然的向往。

内院的一整面是玻璃幕墙,模糊了室内室外的界限,把自然引到室内来。阳光从早到晚像日晷在这个屋里边环射,每个时间点落在家里的光线都不同,让人可以很好地感知时间和天气的变化。

入户的第一个空间是门厅,有衣帽间和鞋柜,往内走是客厅,座椅正对内院,可以目睹到四季更迭。

这轮北京疫情,任泉灏的朋友或多或少都有囤菜,他则实现了蔬菜自由。空中菜园“特别给力”,春天的荠菜,过了冬的菠菜、韭菜、小葱、菜苔……整个春天换着样的吃也吃不完。一开始有同村朋友从上海回来,在家隔离期间,任泉灏还带着家里的菜去喂投过。

从2016年4月搬进来,任泉灏一家过着自然的乡下生活。一家人从不买奢侈品,也不给孩子们买塑料玩具、电子玩具,过生日时的生日礼物是全家人的抱抱和亲亲,“我们更关心孩子们精神上的富足。”

孩子回家的路上看到漂亮的小树枝、小石头,变着花样玩各种过家家,完全发挥自己的想象力玩。

据我们上次拜访过去了近一年,小院的布局陈设基本没变。今年任泉灏从村里收了些拆房下来的百年老瓦,这两天正带着孩子们搬砖、砌影壁墙。“现在的模样是在这里生活的六年时间中不断生长出来的,所以比较稳定。”

在公司工作的时候,任泉灏虽然收入不错,但总觉得迷惘,就自己骑行去西藏,去非洲追寻原始部落。到了这几年,他发现自己逐渐习惯了安稳,“向往外求的东西越来越少了。”

不过安稳也不意味着“躺平”,他和妻子共同打理着线上社群和“满弓小院”的自媒体,“对我来说,工作和生活是分不开的,但不是说我住在乡下就不工作或是脱离社会、与世隔绝了。”

最近北京疫情又起,任泉灏一家的经济收入难免受到影响,加上学校停课、封控政策等等,很容易让人生出无力感。

城市和人是静默状态,好在春天的院子充满了活力。惊蛰,草绿了。春分,燕子回来了。清明,银杏、红枫开始展叶了,海棠花开了。谷雨,燕儿窝里有蛋了。立夏,鸢尾开花了……

在北京密云区的唐家寨村,被群山环绕的山谷里,坐落着一座10多亩的农场。这里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庇护所,来自疫情的焦虑都被大山隔绝在外。

农场位于村子的中段,前、后及周边没有太多的民房。沙色的风化石,让农场和山谷无缝衔接,从远处看,像极了隐藏在山谷里的一座独立的城堡。

农场的主人是几个相识多年的好友,牵头的是90后姑娘刘露蕊。在2019年,大家毅然地各自辞职,向山而行,来到这里建造起了这座HOBO农场。

HOBO在英文中是流浪汉的意思,刘露蕊希望农场的理想状态,能像成年人的“狗窝”,既自在又舒服。每个人做着自己喜欢并擅长的事:有人做饭、有人翻地、有人负责运营……

农场最主体的建筑是石头堆砌的公共客厅,大厅中间摆放了一个橡木餐桌,大家常常在这里,带着客人们一起插花、做香氛。

右侧是大受欢迎的壁炉区,烧的都是后山捡来的果树枝干,点着时会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和果木的香味。

农场的客房区只有7个房间,好友们最喜欢的是一间loft套房,有一个可以瘫坐的大沙发和几个躺椅。没有客人的时候,他们常常会跑到这里连上投影,一起看电影、喝酒、跳舞。

去年的夏天,农场凭着这个可食用花园实现了“香草自由”,尤其是鼠尾草和薰衣草都大丰收,直到现在还在消耗。大家会把他们收集起来晾晒成干花,摆放在客房里,连亚麻的盖毯上,闻起来都是香香的。

后山占地约8亩多的果园也收获颇丰,苹果虽然个头不大,但是成色很好,被好友们制成了苹果干、果酱。

前阵子的春天,他们还惊喜地发现,农场里最大的收获不是来自于种植,竟然是野菜。这种未经人工干预、自觉生长的野菜,永远依循着大自然的作息,从来不会受到外界的影响。

他们一起包了野菜饺子,特别香,“当时有一个朋友说得很好,野菜提供了一次理解自然、咀嚼时间的契机。”

和以前全职工作时相比,收入没有那么多,但大家再也不用思考所谓的沟通技巧和职场规则。每个人都觉得,曾经想体验的生活方式,都在这里实现了。

现在,几个年轻人一起,已经在农场附近的宿舍里同吃同住了一年多。工作的节奏加快了,但是集体生活的乐趣还在。

因为疫情反复,他们窝在山里的时间更多了,也在探索更好的和山里相处的方式。

工作人员增加了之后,他们在农场开辟了一个小工作室,探索和大山相关的各种市集、聚会;也尝试培育一些园艺品种的作物;工作之余也各种放飞自我,晚上在漫天繁星下开始山野KTV。

对于他们来说,来自外界的焦虑和暗流涌动的情绪,也无法做到视若无睹。他们只能让自己保持在积极忙碌的状态,享受大山所给予的,“焦虑的时期里,仍然托举我们向上的力量。”

“并不是说我们因为疫情就庆幸从市区搬到农场了,而是农场的这个环境给予了我们更安定从容的勇气,去和疫情带来的消极影响进行长久的对抗。”

独居的日子浪漫又虐心:每天雷打不动地画画6小时,剩下的时间干杂活,还要盯小偷、修屋顶……同时,她也有了更多创作的空间,逐渐崭露头角,举办了多场展览,成为圈内备受关注的新锐艺术家。

2020年末我们采访她时,她说,如果条件允许,这座房子她想一直租下去。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,三个月后,三圣花乡绿道改建,工作室要被回收,胡顺香需要在20多天里找到新的工作室并搬离。

即使在这种窘境下,她依然坚持对工作室最初的要求:近郊带院子,空间足够高。幸运的是,在成都近郊,她如偿所愿地找到了这样一个空间。与以往不同的是,这一次她带着两只狗狗和男朋友一起入住新家,结束了独居生活。

房子一共三层楼,经过简单的改造,室内空间近300平。每层空间都有各自的属性和分工,工作室被安置在采光和空高最好的三楼,空间最高处近七米,正中间悬置一面天窗。

对胡顺香来说,搬家后的生活和之前并没有太大区别,大部分时间依然是泡在工作室里面画画。她的男朋友,因为工作在市中心,每天要花两个小时在通勤路上。

但是近郊生活也给了他一种全新的生活体验。在此之前,他和大多数都市年轻人一样,喜欢户外运动、露营、摄影,虽然向往田园生活,但是考虑到通勤一直住在市区,工作压力很大,也经常感到焦虑。

搬到近郊之后,他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。附近的商业虽然不发达,自然环境却非常好,附近到处都是大型公园,两人没事就可以去遛狗、散步。

最大的收获是拥有了一个花团锦簇的院子。四月中旬开满了蔷薇、月季和鸢尾花,五一之后绣球陆续开放了,牵牛花顺着杆子爬到了亭子上面。

所有的花都是他打理的,蔷薇是药罐子,经常生虫,绣球容易蔫,每天都要浇水。从最早不懂植物,到现在熟练地打虫、施肥,他也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放松。

两年多来,成都没有发生过大范围的疫情,偶有传播,她所居住的区域也都幸免于难。本轮疫情中,有上海的朋友建议她囤点菜,以防万一。囤是囤了,但这种“饥饿”恐慌更多是心理层面的担忧。除了担心疫区朋友以外,还带着一丝幸存者的内疚。

在这种特殊时期,人们总是格外向往自然。胡顺香每每在家附近探索出一片未成形的公园,很快就有人拿着家伙来露营了。“其实就是大家都不愿意待在屋里了,但又因为疫情受限,只能在生活的不远处寻找自然。”

她也不算完全脱离都市,偶尔会去市区完成必要的工作,问候朋友。但郊区的家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,是暗流涌动的生活中,所有安全感的源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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